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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我们说中文时,我们在说什么?丨读书者说

2021-02-23 13:04:12中国日报双语新闻

1985年,当美国人莫大伟(David Moser)开始学汉语时,中文教材大多刻板无聊。于是,他便向朋友们打听有没有既有趣又口语化的教材,有位台湾人送他了两盘相声(crosstalk)磁带。



如今,当年听相声磁带学汉语的莫大伟已经成了首都师范大学的教授,在北京定居已有十余年了。


这些年里,研究语言学(linguistics)的他除了学会了相声,在北大做过访问学者、在北外教过书,与著名二胡演奏家卞留念组过乐队,还在央视做过主持、上过春晚……充分诠释了“不会讲相声的音乐家不是好老师”的跨界真谛。


莫大伟多年来活跃在电视荧屏上,先后主持《希望英语》、《随大伟逛北京》等栏目,并经常演出小品、相声等



老枪布鲁斯乐团”是中国蓝调音乐的领导者,莫大伟在乐队担任键盘手



莫大伟曾教过崔健吹小号,这是1994年与崔健一起演奏


最近,他又出了一本关于“普通话”历史的通俗读物——A Billion Voices: China's Search for a Common Language。



作为从小就说普通话长大的孩子,我理所当然地认为“中文”原本就是这样的。但在阅读过程中,才发现原来普通话背后有这许多有趣的故事……


从“Mandarin”一词的翻译谈开去


当我们问外国人“Do you speak Chinese?”的时候,我们其实想问题他会不会说“普通话”,而不是上海话(Shanghainese)、广东话(Cantonese)、或者是闽南话(Hokkien)、客家话(Hakka)。


那么问题来了,“普通话”该怎么翻译?


现在英语里普遍将其译为Mandarin,但Mandarin这个词最初并不指人人都讲的普通话,而是指“官话”。它来源于葡萄牙语的单词“mandarim”,本意为“官员、大臣”,是西方传教士所接触到的明清时期官员们相互沟通的语言。


要知道由于各地方言大不相同,每个朝代的“官话”也并不相同。在南北朝时期,北方朝代一般以洛阳话为“官话”,南方的朝代一般以建康话为标准音。明代时的“官话”还是南京话,到了清朝才变为北京话。但是普通百姓还是以方言来交流,并不会使用Mandarin!从这个角度来看,其实古代的官员们都是双语人才啊!


而莫大伟在他的书中将普通话直接用拼音写成Putonghua,并释义为common speech,也就是为了严谨地将历史意义上的“官话”和新中国成立后才有的“普通话”加以区分。


老“国音”——只有一个人讲得最标准


辛亥革命推翻清王朝后,统一语言就被提上议程,1913年民国政府召开了“读音统一会”,审定了6500个字的标准读音,称之为“国音”。


但囧的是由于会上南北两派争议很大,所以这一套标准虽然基于北京方言,也融合了很多南方方言的发音,以至于当时没有一个人能标准地读好所有的“国音”!


这时候,赵元任出马了。



作为清华“国学四大导师”之一的赵元任,可能名气不如梁启超、陈寅恪、王国维大,但是才华是一点儿不少。1892年生于天津的他,17岁考上了庚子赔款奖学金赴美学习。他先是在康奈尔读了个数学学士,随后又去哈佛读了个哲学博士,但是在读书过程中又对音乐和语言学有着很深的造诣,1925-1929年回到清华大学教授数学、物理学、中国音韵学、普通语言学、中国现代方言、中国乐谱乐调和西洋音乐欣赏等课程。


我们形容会双语的人为bilingual,但是赵元任却学说英语、德语、法语和日语,还能读古希腊文和拉丁文,更厉害的是他还会中国各地方言,1920年哲学家罗素访华时,赵元任就是他的翻译。每到一个地方,罗素用英文讲学,赵元任就用方言翻译……这种人我们叫他polyglot。莫大伟在书里称他为“传奇式的语言学家与博学者”(A legendary linguist and polymath),哈佛大学评价他是中国现代语言学之父。


▲赵元任担任罗素翻译,赵元任后排左二,罗素前排右一


大会最后委托赵元任去纽约灌录国语发音唱片。但是标准音的唱片录好了,却还是缺少能推广它的老师,最终由于种种原因,第一套“国语”标准就这样夭折了。无怪乎赵元任在多年之后依然感叹道:“在十三年的时间里,这种给四亿、五亿或者六亿人定出的国语,竟只有我一个人在说。”


差一点儿就废除了的汉字


众所周知,汉字(Chinese character)这一与读音分离的书写系统,将我国古代的诸多文化、历史、科技成果保存并流传至今。


但是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,我们曾差一点儿就废除了汉字。


在五四新文化运动时期,包括钱玄同、鲁迅、胡适、陈独秀等人都有提出过废除汉字的观点,认为中国的“文言文”让多数普通老百姓难以掌握,不利于向普通大众传播新思想。


到了上世纪三十年代,受苏联影响,国内各地还推行过一种类似汉语拼音的“Latinxua Sin Wenz”(“拉丁化新文字”)。当时还曾一度出版过300多种使用这种新文字的出版物。比如说图中这份拉丁化的《大众报》,乍一看还以为是外国报纸呢!



1936年当美国记者埃德加·斯诺(Edgar Snow)到达延安时,他惊奇的发现当时中国共产党已经出版了新文字的字典,并开始向当地人们授课。著名历史学家和语言文字学家吴玉章就曾回忆说,“延安县市冬学中,不到三个月,就扫除了1500 余文盲,他们学会新文字,能写信、读书、看报,收到了很大的成绩。”



毛泽东就曾对斯诺表示过要推广拉丁字母,取消汉字,扫除文盲。不过在建国后,因为种种原因,这种激进地彻底废除汉字的方案没有继续推行,而是折中地采取了使用拼音来标注文字、将繁体字简化的方式来减少文盲率。并最终选择了北京语音为标准音,以北方话为基础方言,以典范的现代白话文著作为语法规范来创立了现在的“普通话”。


普通话的未来


在中国汉族之外的55个少数民族中有大约130多种语言,但是它们正在快速消失。这些语言中有半数的使用者不超过一万人,有些甚至少于一千人在说。不过不管这些少数民族濒危的语言最终命运如何,莫大伟说有一件事是确定的:普通话会一直存在。“Putonghua is here to stay.”


在本书的开篇的引子中,莫大伟讲了之前红极一时的网络用语“Duang”的故事,展示了网友们为它新造出来的简繁体汉字。



在他看来标准的普通话虽然是一种人造语言,但生出来了,就和所有语言一样,会随着人们的使用而不断演化。


Although Putonghua began as an artificial creation, it has now become a living language. As such, it now must evolve and adapt naturally as do all human languages.


尽管根据教育部统计,目前还约有4亿人不会说普通话。但莫大伟认为普通话是成功的,因为尽管许多人普通话讲得不标准,但是至少对话双方都能明白各自的意思。莫大伟认为通过对普通话的推广,中国人几千年来相互沟通的梦想终于得以实现,但是在社会和政治领域的和谐统一仍然任重道远。


With the establishment of Putonghua, China may well achieve its ultimate goal of language unity – a billion voices speaking as one – only to find social and political unity as elusive as ever.


中国日报网双语新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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